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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方华:四新河畔的春天

时间:2019年03月19日 作者:袁方华 来源:袁方华 点击: 字体:

(五)

春歌按着姨夫给的地址找到门口挂着“昌盛有色金属制作公司”牌子的工厂。

姨夫出差了,他的秘书接待了春歌。秘书姓王。神情漠然的王秘书妆容精致,带着一副黑色无框眼睛,穿着黑色高跟鞋,黑色小西服里是一件领口和袖口有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衬衫。她喷了香水,很清淡的那种,春歌对香水过敏,闻到香水味不由地打了个喷嚏。

春歌跟在王秘书身后,有些拘谨地看着这陌生的一切。走过门岗,洁净宽敞的道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银杏树,金黄色的银杏叶在秋风中飘落,银杏树掩映着两溜挂着牌牌的办公室,靠近道路的墙壁上是各车间画的黑板报。

春歌第一次见到刘兆鹏时,他正和同事在公司门口的草坪上踢足球。经过草坪的时候,刘兆鹏正好进球,刘兆鹏一个夸张的跪滑,双手握拳仰天大叫一声:“噢耶!”春歌被吓了一跳,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,春歌低下头跟着王秘书走进厂区。

刘兆鹏披上外套,接过同事递过来的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说:“哈,来了个柴禾妞。条顺,盘亮,俩个前大灯不错。”同事讨好地说:“一个乡下妞儿而已,怎么比得上兆鹏哥的白领女神啊!”刘兆鹏神情得意地一笑,看了一眼王秘书说:“这是一个有后台的妖精。”一般人哪能惊动冷艳无比的王大秘书啊,她身后可是管销售的李副总!他仰望着秋天蔚蓝高远的天空,叹息一声:“唉,哪像我等没有后台的无名小妖啊,在这个世界,有后台的妖精都被接走了,没后台的妖精都被打死了,我等小妖,永远逃脱不了被打死的命运!”

这是一家有色金属制作公司,是省“富农”化工集团的下属公司,制作各种钛材、镍材、锆材等稀有金属设备。“昌盛”有色金属制作公司下辖三个车间:机加工一车间,零部件焊接二车间,组焊成型三车间。春歌被分在二车间。王秘书把春歌交代给车间主任董大柯就回办公室了,甚至眼皮都没撩一下春歌。春歌是走后门来的关系户嘛!

三天安全培训结束,春歌在库管员那里领了劳保用品:两套印有公司标志的白色纯棉工作服,六副羊皮手套,两双防砸鞋,一顶盔式可调节焊工面罩。

春歌穿戴好劳保用品去二车间报道。办公室在车间内办公二楼,春歌敲敲门,里面传来董主任的声音:“请进。”春歌推门进了办公室,董主任坐在办工桌前写东西,戴着无框眼镜的女统计在电脑前打字。董主任看了一眼春歌说:“你是袁春歌吧?”春歌有些拘谨地点点头。董主任说:“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团队。你稍等一下,签一份师徒协议。”董主任对打字的女统计说:“小杨,你去喊刘兆鹏来办公室签师徒协议。”杨统计答应了一声,戴上安全帽,去车间了。

董主任身材中等偏胖,铜铃大眼双眼皮儿,络腮胡子刮得露出青森森的胡茬。董主任拿出师徒协议,递给春歌一份:“刘兆鹏虽然脾气又臭又硬,但他是咱集团、乃至国内拔尖的氩弧焊工,多次在国内各种比赛中获奖。他是焊接万张片子无返修的记录保持者,你可要好好给他学本事,争取早日出徒。”正说话间,办公室的门被很不礼貌地踢开,反戴着安全帽的刘兆鹏闯进来,拿过董主任的“蓝将”,递给董主任一颗香烟,就开始过烟瘾。董主任接过香烟,笑骂道:“刘兆鹏,你胆肥了,蹭烟蹭到我这里来了!”刘兆鹏嘿嘿一笑:“车间不让吸烟,好容易来办公室一趟,当然要过烟瘾了。”杨统计皱着眉挥动眼前的烟雾:“你们讨厌死了,就这点空间还吸烟,不会出去吸啊!”刘兆鹏故意冲杨统计吐了一个烟圈:“杨琳,罚钱你给我拿,我就出去吸。”结果换来杨琳的一顿乱捶。

刘兆鹏过完烟瘾,对董主任说:“主任,你喊我来不会只让我过烟瘾的吧?”杨琳撇撇嘴,哼了一声:“你想得美!董主任喊你来是让你签师徒协议的。”刘兆鹏眯起眼睛看了春歌一眼:“董主任,我能拒绝不?”董主任把师徒协议扔到刘兆鹏跟前:“别废话,签完赶紧滚蛋,我还要去开会呢!”刘兆鹏叹息一声拿过笔签上自己的大名,横了春歌一眼:“徒儿,跟为师走吧!”春歌哪能看不出刘晓鹏目光里的不屑?她恨极了刘兆鹏的蔑视,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……

回到工位,刘兆鹏坐在工位上,一改以往的吊儿郎当,满脸严肃地对春歌说:“袁春歌是吧,拜师之前我先奉劝你几句话。”春歌低眉顺眼:“师父请讲。”刘兆鹏说:“我这人脾气不好,耐心不够,好熊人,说过的话不愿重复第二遍,你觉得你能承受就拜我为师。”春歌在心里哀叹一声:混蛋刘兆鹏,现在说这有屁用啊!春歌依然低眉顺眼:“谢谢师傅明示,我会努力给师傅学焊接技术的!”刘兆鹏站起身说:“徒儿,行拜师礼之前为师先送你三句金玉良言。你可要牢牢记住!”刘兆鹏凝视着春歌说:“第一,无论什么情况,你都要保住自己的安全。自己的小命和安全永远胜过一切。第二,永远别把同事当朋友,也不要指望别人、依赖别人。第三,要做一个经常做好事的坏人,而不是一个做不了坏事的好人。你,记住了吗?”她抬起目光,和刘兆鹏对视一眼:“谢谢师傅,我记住了!”刘兆鹏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,用脚把春歌的盔式面罩踢到春歌跟前:“徒儿,自己把面罩装好吧,我去开单子,一会咱去仓库领把子线、氩弧枪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刘兆鹏转身去开领料单了,只剩下春歌对着歪斜零落的面罩零件束手无策。刘兆鹏的形象又一次在春歌心里轰然倒塌。

下班之前终于领完必用工具,刘兆鹏夸奖春歌说:“徒儿的动手能力不错,能自己安装上面罩,当然,如果不把调节旋钮按反的话会更完美。”春歌气结无语。

六点半下班后,春歌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岗处,看见倚在摩托车旁的刘兆鹏在等人,依然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。春歌给他打招呼:“师父,在等人啊?”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,头也不抬地冲春歌挥挥手,又低着头边吸烟边摆弄手机。

一个身穿白色风衣、长发披肩的女孩跑过来:“兆鹏,对不起,让你久等了!”春歌见过这个女孩,综合办的一级科员李雨菲。刘兆鹏跨上摩托车,边戴头盔边说:“你咋这么墨迹?等你都快一刻钟了!”女孩亲热地搂着刘兆鹏的腰说:“还不是加班做工资报表了。”刘兆鹏打着火,一溜烟地穿过门岗前成排的银杏树,在落叶飘零的秋风中不见了踪影……

春歌想起怀鱼,有些失落地叹息一声。这时手机响起来,春歌拿出手机接听,是怀鱼打来的电话:“春歌,还顺利吗?”春歌心里一暖,轻声说:“怀鱼哥,不用惦念我,我在这里很好,一会儿你给咱大咱娘说一声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。”怀鱼在电话里答应了一声:“春歌,我等你回来。没事我挂了。”春歌嗯了一声。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盲音,春歌叹息一声:傻怀鱼,说一声爱我真的那么张不开嘴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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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袁方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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